以晴

坐看云起时

【魏白魏无差】我最害怕魏大勋!

*听说考完试发文能讨个好兆头
*小甜饼,拿去磕吧

我叫白敬亭,今年30。

我有个名号——“怀柔酷盖”。

不知道是谁最先想出来这么个名字,但等我知道的时候,魏大勋那个混蛋已经在我耳边嚷嚷开了。

对,就是你们想的那个“东北第一……什么玩意”的魏大勋。

有人觉得我什么都不怕,像什么蛇啊,虫子啊,鬼啊,高啊,我好像都没在怕的。—以前井宝也这么说来着。

其实他说的对,像我这样的“怀柔大哥”,“北京小爷”,是吧,这都是你们起的吧,我是真觉得有些东西没那么吓人。

后来啊,有一次我跟魏大勋录节目,本来已经商量好了无论什么都要说是白敬亭的,但我也不知道怎么就脑子一抽,脱口而出的就是“我最害怕魏大勋!”

后来我自己再回头看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有多丢人,那声都劈叉了,真是……脑瓜疼。

镜头转给魏大勋的时候,我才发现这家伙居然在那儿没心没肺的笑上了。

我真是……恼羞成怒!

看见没有魏大勋!我拿你当兄弟!你居然……

算了。

不过这样也好,这样就没人知道,我是真的害怕魏大勋。

又一次我刷微博的时候,也不知道是手滑还是怎么回事,有个白鸽给我推了个魏大勋的视频,叫什么,十项全能魏大勋*。

我想着反正我也没什么事,就切了小号看了一眼,然后……我就把整个视频刷了三遍。

看着那个傻子膝盖跑,把自己neng得一瘸一拐的。

接下来的那几天都是打戏,我的状态特别好,导演说我的动作特别干净利落,对手戏的演员也“夸”我,“小白你别这么瞅我了,我感觉你下一秒就要冲过来把我按死在这了。”

直到魏大勋偷偷来探班的时候,我看着人全须全尾地站到我面前,我才感觉自己好像没那么股子“热血沸腾”的劲儿了。

其实我录过很多综艺,也有很多怕的东西。

但只有一个节目,有一个人陪我录了十二期。

也只有那么一个家伙,不管我怎么克服,也还是怕。

好多人都说我没有害怕的东西,
但我现在不一样了。

白敬亭看了看那边紧张的连白西装上的玫瑰花都快能打个结的魏大勋。

“别搁那背誓词了,那几个字还记不住,你都快背一个月了。”
白敬亭上前帮他整好了衣服,抚平最后一个褶皱。

看着魏大勋紧张兮兮的笑容,白敬亭也没忍住笑了一下。

好多人都说我没有害怕的东西,
但我现在不一样了。

我现在,有要害怕一辈子的东西了。

*那个视频b站真的有,叫《燃向!十项全能魏大勋》
链接在评论里,自取😘

【魏白】霸王别姬(二)


*he保证
*花脸演员魏✘梅派青衣白

“看来园子里最近是挣钱了,都舍得请我吃饭了。”

白敬亭拿纸巾擦了擦自己沾上一层雾气的眼镜,调侃着魏大勋难得一见的“大方”。


——说来也怪,自打那天之后,就像是打开了什么奇怪的阀门一样,魏大勋和白敬亭的关系简直是“突飞猛进”。

时不时一起对个戏,开个黑,男孩子间有时候就是这样,两个人莫名其妙但又顺其自然地建立起了一种“和谐友好团结互助”的关系。

魏先生一路从魏先生,晋升到魏大勋,又一路窜到大勋,偶尔还能“享受到”白敬亭难得的两句“哥~”。

只可惜在园子里,白敬亭还是执拗地叫他先生,玩笑时也就是喊两声魏老板。

——倒像是办公室恋情了,明明熟悉还要刻意疏远,魏大勋颇有阿Q精神地想着。


魏大勋挥手叫来了服务员,听见白敬亭这话,故作夸张地整了整衣服,“那你看了,这当大哥的,不得罩着你点儿吗。”

“装,你接着装,”白敬亭作势要收回那双被他擦干净的,几乎要递到人手边的筷子,“你是不是想跟这儿拿手抓着吃!”

“别,别,错了,错了。”

魏大勋很适时地低头认怂,根本就没理会摆在他手边的一筒筷子。

脱去戏服的两个人像是脱下了那层“老艺术家”的壳子,看起来高冷而不近烟火的外壳下,到底还是最炽热的少年模样。

“那个,再来两盘肉,来一份虾滑,加一份丸拼,还有之前那些,就这样吧,谢谢。”

“先生,咱们家店正在搞活动,满三百元送一份蘑菇拼盘,或者是蔬菜拼盘,您看您是要……”

“蔬菜吧。”

白敬亭原本在玩手机,没怎么太在意,等服务员走出去才想起来哪不对劲,不禁诧异地抬起头,“你不是都要一份蔬菜拼盘了吗?”

魏大勋像是没料到他这个反应,更加诧异地看着他,“那我也不能点蘑菇吧!你又不吃,点了不是浪费。”

“你怎么知道我不吃香菇?”

“那你看了,这点儿都不知道,怎么当你哥哥呢~”

“嘚瑟吧你就。”

白敬亭刚想接着“宠幸”手机,突然想起来一个问题,“你干嘛点两份蔬菜拼盘?”

“我没点两份啊!第二份不是赠的嘛,不要不是可惜了店家的一片心意嘛!”

“再说了反正咱俩也能吃完,不算浪费。”

行吧,你有理,你最棒……

两个都靠嗓子吃饭的人自然是不敢吃辣的,可怜他们两个二十来岁的大小伙子,只能守着一锅清汤寡水的“高汤煮菜”,聊以解馋罢了。

魏大勋搁着一层热腾腾的雾气,影影绰绰地看着白敬亭红彤彤的耳尖,尚挂着两粒汗珠的额角,因为太热而解了两粒扣子露出的锁骨……突然有些不合时宜地想起来网上说的,

火锅在情色食物排行榜里排名第一,因为它和情人间的某种亲密行为实在太像。两个人不断要交换口水,还会面红耳赤,心跳加速,唇干舌燥,没酒也醉。

可惜了,他们不能吃辣。

“愣什么神呢?快吃啊!一会儿土豆要化了。”
白敬亭沉浸在自己的火锅天堂里,全然没有发现魏大勋那点儿小九九,
“来,勺给你,把东西都捞出来,我再下点儿。”

“唉,小白,”
魏大勋一边接过漏勺一边说道,
“你这小衣服挺好看的,哪买的?”

“网上买的,回头我把网址发给你。”

“你这鞋也不错啊,勾子的。”

“官网可以定。”

“回头你给我操作一个呗,我把钱转给你。”

白敬亭有点儿疑惑地抬起头来砍了他一眼。
“你今儿抽的什么风啊,又相中我衣服,又相中我鞋的。”

“那你好看呗,哥哥还相中你了呢。”

“滚蛋吧你。”

白敬亭笑骂了他一句,然后又接着专注于填饱自己这件事,很顺便地错过了魏大勋一点点浅下去的梨涡。

吃饱喝足了,两个人也都累了。白敬亭本还想着走回家,就当是消消食了。可魏大勋偏偏要送他,白敬亭也不好拂了人家面子,只得乖乖跟人上了车。

车门关上那一刻,白敬亭有一种莫名的上了贼船的感觉,又觉得自己中二的有点可笑。魏大勋从后视镜里看着白敬亭轻轻勾起的嘴角,不禁有些恍惚,仿佛又看见了当年那个青葱少年。

“谢谢您今儿请客啊。”

“去吧,小兔崽子。”

“走了。”

“再见。”

魏大勋看着白敬亭走进楼道,伸手从车上的抽屉深处,轻车熟路地摸出来一张相片。

那张照片糊的几乎看不大清人脸,是张很久之前的照片了。但外面的塑封却明显很新,一看就知道这是被人很好地保存着的。

上面的画面很简单,只有一个白衣少年,看不大清五官,却也能从举手投足间,一瞥少年的意气风发之度。

魏大勋看着那张照片,不禁轻轻勾起嘴角,又不由得叹了口气。

——难怪人说,年少时不可遇见太惊艳的人,这个不就是,一见玉郎,误终身嘛……

忍不住想要捍卫大勋花东北第一A地位
品品这个下颌线和咬肌吧!
天呐!大勋花射箭也太帅了!

【魏白】霸王别姬(一)


*he保证

*净角演员魏✘梅派青衣白

园子里最近新添了一位角儿。

姓白,唱青衣,难得的梅派男旦。

人家是老先生正儿八经的关门弟子,论唱腔,身法,那都是一等一的,没得挑。

听说人家是国家大剧院的角儿,场子都排的满满的。多亏了园子里一位与他相识的老先生开口,这才答应一周来园子里演一天,都安排在每周六的晚场,妥妥的底角儿。

这位角儿扮上之后那就是国色天香,卸了妆那也是模样出挑,长相俊秀,一身的气度往那一站,那就是翩翩君子,温文尔雅。现在园子里一多半的女孩都是奔着这位角儿来的,剩下那一半,是冲着“霸王”来的。

“霸王”姓魏,专工花脸,有时候园子里人手不够的时候,也赶个丑角。这位魏先生啊,最擅长的就是《霸王别姬》,还有一出《铡美案》。白先生来之前,《铡美案》演的多,后来,多半就是唱《霸王别姬》。

今儿也是一样。

——今天白先生剧团里有点儿事儿耽误了,匆匆忙忙赶过来的时候,魏先生勾脸已经勾了一半了。全扮上之后魏先生也没走,就在一旁看白先生上妆,贴片子*。

按理说,像他们这样的角儿都应该有自己单独的化妆间。但春和园是旧时的戏园子,后台小,魏先生就把他们俩的化妆间合到一块儿了。起初还有人担心白先生会不会不高兴,但显然,白先生并不太在意这些。

“小白,”

白先生看上去吓了一跳,贴片子的手一抖,没贴平整,魏先生自然地凑了上去,帮他把片子整好了,“我觉得要不你以后片子往后贴一些吧,你脸小,这样贴好看。”

魏先生一向为人热切,看上去跟谁都能打成一片,他好像也不觉得帮人整理妆面还夸人好看这件事有什么不对。但白先生确实觉得自己的耳朵有点烧起来了。他不自觉的咽了口唾沫,急切地想找个话题让自己看起来自然一点。

“你不会,以前还唱过旦角吧?”

白先生看了一眼魏先生刚刚勾好的楚霸王的“无双脸”,觉得自己这个问题真是蠢透了,但魏先生还是笑了,白先生甚至觉得自己能透过那张花脸,看到他那个小小的梨涡。

“你咋知道的呢?”

这家伙一激动就开始暴露口音。

白先生没理他,接着专心弄自己的妆面。——他对于自己对并不十分熟悉的魏先生的了解有点惊异。

但魏先生还是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我小时候生的清秀,老师就让我唱旦角,可后来倒仓*之后小嗓用着费力,索性就改了丑角了。”

“你……不是唱花脸吗?”

魏先生愣了一下,低下头笑了笑,——这倒有点英雄末路的意思了,白先生从镜子里看了看他。

“没办法,现在京剧这行不景气,丑角也没什么歌功颂德的用场,我这又不是体制内的剧团,不改行的话,怕是连饭都吃不上。”

“我自己倒是无所谓,只要能唱戏,怎么都行,但这一后台的人不能跟着我喝西北风啊……”

白先生本想着安慰他几句,却眼见着他又自己雀跃起来。

“不过索性现在有白老板撑场面了,我们就安心混饭吃了。”

“少来这套。”白先生带笑说了他一句。

他其实并不习惯别人的赞扬,学戏的孩子自幼挨打挨骂倒是常事,想得师父一声夸赞真是比登天还难。何况他在艺术上又一向对自己苛刻地不行,对这些夸赞客套有时反而会有些反感。

但换魏先生来做这些好像就没怎么样,就好像他们之间,本该如此。

“走了。”

白先生扮好了,却看他还在愣神,上前拽了他一把,顺手帮他整了下衣服。

魏先生跟白先生在后面来到上场门后,难得在戏开场之前想了点别的。

小白说话的声音跟他唱戏的时候真不一样,还挺好听的,得想办法多逗他多说说啊……

*片子——戏曲演员将假发片贴在脸上用来修饰脸型
*倒仓——戏曲演员在青春期发育时嗓音变低或变哑。

【关周】有病得治

*刚考完试,决定写点什么给自己讨个好彩头(救救高三孩子吧……)

“老关,你这不行啊,你这得治啊。”
一次突发的深夜行动过后,关宏峰不出意外地带着满头的冷汗和有一点沙哑的小奶音结束了整个行动。
周巡看着他家关老师额头上亮晶晶的一片,肉眼可见地咽了口唾沫。强压住自己想上手的欲望,说了这么一句他在关宏峰面前并不少见的废话。
关宏峰瞄了他一眼,没说话。

周巡像是有些急躁了,忍不住又说了一句,“你瞅我干什么啊,你瞅我也得治啊!”
周巡的大嗓门不出意外地引人侧目,他就用那双漂亮的有些过分的桃花眼瞪了回去。明明最该是水雾蒙蒙,含情脉脉的眼神,到他这儿也没人敢多看一眼,无他,只是他这一身通天的气势太过于耀眼,以至于压过了他事实上有些艳丽的面容。
再者说了,“每次我多看我师父一眼,到关队那儿都感觉怪怪的”,以上为来自亲徒弟小汪的亲口讲述。——当然了,周巡是不知道的。

关宏峰趁他瞪人的时候多看了一眼那双眼睛。真是,漂亮的过分了,关老师心里不太舒服,不知道是恼他不知轻重的挑起这么个,还是恼他那这么漂亮的眼睛瞪那些人。
——物不能尽其用,浪费。关老师在心里默默下了个决断。
周巡要是知道他家关老师这么说他,怕是要把屈叫出九重天去。
“老关你这么说也太过分了吧,那人长两只眼睛,你不让我看人,我也不能当个睁眼瞎啊!”关宏峰都能在心里想象出周巡用他那个因为长期熬夜所以总是有点儿沙哑的声音,含着儿化音拖着点小长音的抱怨。——这才叫物尽其用呢。

“老关?老关?你愣什么神呢?真生气了?你要生气了,我给你陪个不是,咱去大唐宫吃饭去,你不好这口儿吗,讲究人……”关宏峰被一串颠三倒四乱七八糟的唠叨给从自己那点子小九九里薅出来,带着半分心虚半分恼意,没好气的怼了他一句,“行了。你怎么不治去啊?”

周巡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眨了两下他那双漂亮的过分的眼睛,“治,治什么啊?”

“话痨。”
关宏峰大踏步转身朝那辆周巡买了五年他坐了五年的牧马人,留给周巡一个颇为潇洒的……后脑勺。——所以说谁知道周巡是怎么从一个后脑勺里看出潇洒的呢,关宏宇也不知道。

“唉!老关你要上哪啊?”
“大唐宫,不是你说要请客吗?”
“合着我说那么多您就记住这么一句啊……”

那天晚些时候,确切说,是凌晨。周巡把关宏峰送到家门口,看着他家关老师在玄关换了鞋之后,果断的告辞离开了。关宏峰……关宏峰只是把自己刚翻出来的新买的拖鞋又塞回去。
算了。

周巡把车开到一个他当初在关宏峰家里就物色好的一个关宏峰绝对不可能看到他,但是他却能抬眼就看到关宏峰的地方。倒也没跟痴汉似的抬头看着,——虽然也差不离了,给自己点了根烟,平复一下自己自从关宏峰说让他去治病时就始终有点异动的心跳。
老关啊,你可真是……
213都结案了,我也是该去治治了……

周巡一直都有着轻微的自毁倾向。
没有人知道。
关宏峰也不知道。

就像关宏峰把自己的黑暗恐惧症掖着藏着,拒绝别人靠近一步一样。
自毁倾向,于周巡而言,也是别人碰不得的禁区。

他们之间的区别在于,213结案之前,关宏峰有关宏宇,213结案后,关宏峰几乎有全世界。
而周巡,从始至终,只他一个。

他们的区别还在于,关宏峰,是治不好,周巡,压根就不想治。

昔日警察学院的优秀毕业生到底是怎么沦落到几乎被警队开除的地步已不可考,但毋庸置疑的是,周巡的自毁倾向,大概就是从那个时候埋下了伏笔。

周巡其人,天真善良。

这话说出去也许会被当成个笑话。
但事实如此。

周巡是真的很天真,只是那个天真的周巡毕业后走过了太多的山穷水复,见惯了世间的虚与委蛇。
惶恐,不安,焦虑,无助。
自卑,脆弱,敏感,孤独。
所有的情绪混在一起,终于捻成了导火索,点燃了周巡压在心底的颓废与荒唐。

一个天真的人往往看不惯世间的黑暗与污浊,而一个善良的人,又怎么舍得拽着别人和自己一起堕落。
自毁的种子得到尼古丁和酒精的浇灌,一点点成长起来。
直到有一天,一个奶声奶气的家伙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伙同主人一起把这棵还没长成的小苗,掐死在襁褓里。
苗死了,但根还在。

具体表现大概就是,拼死拼活地熬夜工作,周巡曾经感谢过他的工作,让他再拼命也有一个充分到冠冕堂皇的理由。再比如,出任务的时候不穿防弹衣,——为这事关宏峰骂过他太多次,甚至在他又一次差点被击中胸口的时候,把他拽到办公室里怼在墙上骂。
可惜周巡已经记不清关老师到底教导了些什么,只记得他家关老师骂人的小奶音真性感。

星期六,一个罕见的风平浪静的一天,一个罕见的关宏峰没有见到周巡的一天。
关宏峰有点闲的发慌,于是他决定去看看关宏宇。

“哥。”关宏宇非常无语地把那个,在他无意间提到周巡时又开始走神一直到分针转过一格的,大概是亲哥的家伙,叫回了魂。
“怎么了?”
“你听我说话了吗你?”
“听了。”
“放屁,我他妈压根就没说话。”
关宏宇……关宏宇在他哥波澜不惊,上下天光,一碧万顷……的死亡眼神里,怂了。

“得,算我没说。”
“不过哥,你就试试又能怎么样呢。饕餮现在长得挺好的,我跟亚楠的二胎计划也已经定下来了,我们老关家又不指着你传宗接代,你跟自己别扭……唉你上哪去?”
第三次试图劝说他哥,但似乎又失败了的关宏宇无奈的叹了口气。然后开始给关饕餮准备饭后水果。

关宏峰把自己反锁在厕所里,拿出了手机,拨出了一个他根本就不需要存的号码。

——关宏峰以前跟自己说过,关宏宇说三遍以内的话跟本就别听。这不争气的东西,怎么到现在才说第三遍啊。

“喂。”
“呦,老关呐,怎么了这是。”
“我给你一天时间,一天之后,收拾好东西来我家住。牙刷毛巾之类的东西都不用你管,把你自己收拾好了带过来就行了,对了,还有衣服。”

周巡把刚刚从心理医生那拿过来的为期三个月的治疗方案协议书叠了两叠揣进裤兜里。
对着已经挂断的电话说了句,
“好嘞。”

我不喜欢我自己,但我喜欢你啊。

关于生日快乐那些事

*山花复健小短篇
*一切都是我瞎掰的,但他们的友情是真的

“盛开的一朵两朵…………”
低沉而婉转的声音在黑暗中骤然划出一道光亮。
“谁呀,大半夜的……”随即而起的是一句含糊不清的抱怨,掺着大碴子味儿的口音里纠缠着一腔好梦被打断的幽怨,还有那么一点习以为常的认命感。
这又什么通告啊……
真是,我刚梦到我过生日小白要给我惊喜呢……

魏大勋从被窝里挣扎起来,深吸一口气尽量压下自己语气里的不满,半闭着眼睛接起了电话。
“喂?您好。”
“您好个屁啊!”
一句熟悉的笑骂声从电话那头传来,磁性的声音裹挟着电流钻进人心里,偏又带了点看不见摸不着的不真实感。
魏大勋一个激灵,这种美梦成真的感觉好像有点……有点儿棒的哈!
“小白,”魏大勋一时有很多话想说,有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话到嘴边饶了三匝又只剩下几个干巴巴的字眼,“你不是出通告吗?”
“是不是你那拍摄出什么事了!”
“呦呵~挺了解我行程啊。”
魏大勋不由失笑,心里暗骂了一句小兔崽子,“那你看了,涩会我白哥吗,那还不得您罩着我呢吗。”
“你少来这套啊,我行程这么了如指掌的,今儿什么日子你不知道啊?”

什么日子?
我俩在一起的纪念日,不能啊,前两天刚过完的!
我俩认识的第1314天?也不对啊,不是今天!
我第一次请他吃饭?第一次陪他通宵打游戏?第一次给他买鞋?
……
魏大勋可能遇到了一道送命题……
魏大勋需要帮助……
魏大勋请求呼叫场外援助……呼叫失败……

本着坦白从宽,认错优先的态度,魏大勋也只能好言好语地哄着,试图从只言片语中获得一些“有效信息”。

“那今儿什么日子我能忘吗!你还信不着你哥哥我吗。放心啊,都准备好了,肯定倍儿有排面。”
话说的理直气壮,可魏大勋这心里是理不直气也不壮。
完了完了完了……
我是不是演过了……
小白那么聪明,肯定发现我忘了,完了完了完了……

试图哄骗自家男票被发现了去哪儿买键盘?
问题补充:键盘要结实点的,确保一米八男生跪上去不碎的那种(不挑牌子,别太贵就行)

网友:没有男票!下一个!

“行啊,都会骗人了,是够有排面的……”魏大勋清清楚楚地听着那边传来一声不太真切的轻笑,好像,不太生气啊……
“行了,等着吧。”

完了……
魏大勋的内心仿佛就像是三路全崩,队友智障互怼时一样平静……
……个屁啊!

本来就睡眠不足不太想开工的大脑在自家人面前更是扔的一点儿渣子都不剩。
“小白,我不是故意的,你听我解释……”
“你行了吧你,一天天跟我在这儿叭叭的你……”
魏大勋刚要说点什么挽救一下自己,就被那边给堵了回来。
“嘘~”
“你安静点儿。”
“再等一分钟,不对,三十秒。”

倒数第三十秒,
魏大勋现在很迷茫,祖国的花朵需要人来拯救一下……

第二十秒,
魏大勋现在很聪明,他好像明白了什么……

第十秒,
魏大勋现在拒绝思考,白敬亭给什么,他魏大勋接什么……

三……
二……
一……

“魏大勋,生日快乐。”
罕见的全名从电话那头穿过来,却让人心安的不得了。
“小白啊小白,你说我怎么这么稀罕你呢。”
魏大勋现在都能想象到电话那头白敬亭翻上天的白眼。刻意的清了清嗓子,难得没有刻意卷舌的声音里透着一股羞赧和庆幸,像是大雪纷飞湖心亭,只你一人,偶遇一个知己。

“有你,我很快乐。”

(小番外——
花:白白,你看我都过生日了,咱们俩能不能在床上玩点儿……
山:不能!滚!)

山河远阔,人间烟火(关周篇)

#一切结束之后,他们的小确幸

“嘶,你轻点行不行啊。”
周巡不满地吸了口凉气,转过头来,正对上他们家关老师似笑非笑的眼神。

周巡还是怂了。
毕竟他理亏在先。

要说这事还得从两天前说起。

彼时周巡正在不遗余力地在他家老关身上不要命的点火,就好像他的腰不是他的一样。
月上柳梢头,正是人约黄昏后的好时节。
但人算不如天算啊。
来自自家徒弟的一阵夺命连环call直接打碎周巡全部的假期幻想。

命案。
分尸命案。

周巡几乎是把关宏峰从床上生生拔下来又种进浴室里。
一抔凉水砸下来,真叫一个透心凉。
不过关宏峰有没有心飞扬是不知道,但记仇,是一定的了。

彼时的关队大概还留有最后一丝的清醒,所以只是无视了周巡谄媚的笑容和耳边滔滔不绝的“命案优先,命案优先啊”,换好了衣服,任劳任怨地跟着人出现场。

眼看着牧马人要驶进现场,关宏峰不动声色地捏了一把周巡最脆弱敏感的腰窝。
“这两天好好养养腰。”
然后就有幸体验到了一把漂移的“快感”。

关宏峰强忍着刚才周巡那一哆嗦所造成的晕眩,问了问周舒桐现场的情况。
“哦,是这样的关老师,”周舒桐不愧是关宏峰带出来的徒弟,不过一年多,也是能独当一面的警察了,不再是看着尸块就犯恶心的小雏鸟了。
所以说,吐着吐着就习惯了这种话,也不都是蒙人的。

“被害人被沿脖颈和腰线分成了三段,上半身和下半身被分别放进来两个黑色塑料袋里,上半身被扔在广场附近的垃圾桶里,下半身被丢进了河里,不过凶手处理尸体时似乎很仓促,沉尸的石头没有绑好,所以尸体浮了上来,这才被今天早上过路的行人发现了。”
“嗯,塑料袋是什么样的。”
“这两个好像都是很普通的塑料袋,市面上很常见,估计很难在这方面取得什么进展。”
“不过还是要查一查这两个袋子,毕竟这是直接和凶手接触的东西。”
“好,技术队回去就会对这两个袋子做进一步的化验处理,应该很快就会出结果的。”

由于尸块出现在闹市中心,早高峰过往的行人有很多,所以由此产生的社会影响简直就是一石激起千层浪。
市局下了死令,要求限时48小时内破案。
长丰支队上上下下不眠不休,只为找到这个丧心病狂的凶手。

两个黑色塑料袋被带回技术队,都是市面上大批量流通的普通塑料袋,结实耐用,不易磨损,全市几乎一半以上的企业或单位,都会大批量地购进这种袋子作为垃圾袋使用。
查塑料袋来源的线索算是断了,不过法网恢恢,疏而不漏。
技术队在塑料袋底端的缝隙里,发现了一根带有被害人血迹的纤维,经过检验发现,这种纤维,来自于一种高档衣料,极其昂贵且稀有,市内这种衣服的销售量,几乎不会过百。

圈定范围。
排查。
缩减。
最终,嫌疑人圈定。

审讯。
招供。
结案。

一切都很顺利,除了周巡。

实施抓捕的过程中,身为长丰支队ADC的周巡,身先士卒,然后,被凶手在肩胛骨下划了一刀。

小汪表示他一点也不想回想关队看到周队伤口之后突破津港历年来最低气温的低气压。
小汪觉得要是喷点儿水,自己简直就能演雾凇了。

可偏偏周巡还好死不死地撩火。明明受了伤还死活不肯去医院,说什么让高法医给涂点碘酒,包扎一下就好了。

那感觉,就好比你像一只海燕一样被卷在台风里,然后蓦然回首,你发现,引起台风的罪魁祸首,安然无恙地躺在台风眼的中心无风区晒太阳是一样的。

那一天,人类又想起了,被关队支配的恐惧。
哦,不对,是被有了周巡的关队支配的恐惧。

啊,这该死的爱情。

关宏峰到底还是心疼周巡,没舍得再和受伤的人计较。也就遂了他的愿,回支队让亚楠给他消毒包扎了一下伤口,然后把结案报告撂在了顾局桌子上,顺道给周巡请了三天假,把之前的假期,连本带利讨个干净。

“老关,干嘛呀,大白天地耍流氓。”
周巡假意挡了一下关宏峰要来脱他上衣的手,一双桃花眼波光婉转,搅得人心里发慌。就好像平静太久的池塘被过路的顽童扔进了一个石子,一圈圈涟漪泛开来,不晃悠个天翻地覆怎么舍得自己停下。
关宏峰把眼睛从周巡的脖颈处移开,暗自咽了口唾沫,“亚楠说了,一天要换两次药,你自己不方便,我帮你。”
周巡顺从地由着关宏峰把衬衫解开,沾了碘酒的棉签刚一碰上伤处,就引起肌肤一阵颤栗。
“嘶,你轻点行不行啊。”
关宏峰微微挑了挑眉,“现在知道疼了是吧。”
“你怎么说话呢啊?我什么时候不知道疼啊。”周巡一脸坏笑,灵活的手指从关宏峰的上衣底下伸了进去,沿着腰际一圈圈打着转地往上探。
“周巡,”关宏峰声音冷了下来,但周巡却听得出里面含着的不耐,满不在乎的笑了下,“怎么了?”
“你灭火?”
“我是一刑警,又不是火警,我灭什么火呀。再说了,”周巡转过头,凑到人耳畔处,轻轻吐了口气,“我可是一伤号啊。”

周巡伤在背后,为了免得他穿脱衣服不方便,关宏峰找了一件自己的白衬衫给他,至于为什么找自己的衬衫,关宏峰给出的官方理由是,周巡的衬衫洗了。
至于是不是真洗了,周巡都不在乎这个,谁还会去管这些。

所以此时此刻,自家的男朋友穿着自己的白衬衫,衬衫半褪到腰际,精壮的肌肉上渗出汗水,昏黄的灯光打在身上,泛着点点水光。偏偏这厮还仗着自己是伤号不知死活地撩,这还能坐怀不乱,简直是新时代的柳下惠啊!

可惜关宏峰不是。
但他偏偏又不能有什么实际行功。
只能是口头威胁威胁。

关宏峰沿着周巡的脊椎轻轻地向上游走,“周巡,”淡淡的气声中透着微微的沙哑,“我给你请了三天的假呢,咱们的账,可以慢慢算。”

“三天?算不完怎么办。”

“算不玩?还有一辈子。”

“那好啊,慢慢算。”

山河远阔,人间烟火。
无一是你,无一不是你。

人间烟火,山河远阔


#lo主突然不想做个人了
#有私设,建议搭配BGM《时间飞行》食用

“老楚小郭,你们去现场看一眼,看看还有什么能找到的线索,我去被害人家属家里……”
“叮铃铃……”
手机突然响了,没人说话。
赵云澜看也没看,直接按了。

“赵处……”
小郭试探的开了口,想叫赵云澜回神。
“哦,没什么,沈巍,该上课了。”赵云澜低头缓缓呼出一口气。最近处里新来了不少小崽子,自己可不能在他们面前掉面啊。
“那什么,都去工作吧,我去被害人家属家里问问,看还能找到什么线索。”

日晚,近黄昏。

赵云澜忙了整整一下午。刚从被害人家里出来,就被海星鉴call回去做什么述职报告。

烦。

赵云澜好容易从海星鉴出来,感觉自己三魂七魄都得到了升华。原本想着先把文件送回特调处,却不料在门口看到了李茜。
披散的头发垂在腰间,恰到好处的妆容,干净整洁的白大褂,倒真是研究所所长的样子了。
“赵处长。”
“哟,这不是李茜吗,唉不对,应该是李所长啊。”
李茜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赵处长,您就别打趣我了,要不是您和沈教授……”
“唉!别老想着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维护龙城每一个公民的安危,这都是我赵云澜义不容辞的义务啊。”
“走了。”
“赵处长,再会。”

等到赵云澜骑着他酷炫的摩托车跨越半个龙城回到特调处,天色已是黯淡晦涩不堪,城市的霓虹灯划过天空,把这一方夜色划得支离破碎。

“赵处!”
对门的蔬菜水果店早换了人家,是个三十出头的男子,模样倒是憨厚,可做起生意来那才是一点亏都不吃。
“呦,这不是李哥吗,这怎么,还没收摊呢。”
“嗐,这不是马上就要收摊了吗。这个,你拿着。”小李哥拿了一把香椿芽塞到赵云澜手里,“这是新打树上割下来的,你拿回去,尝尝鲜。”
“别介,这不好,你们这也是自家的买卖,小本薄利的……”
“赵处长!你就收着吧。你为这付出了多少心血,我们都看在眼里了。”
赵云澜看看手里的菜,突然想起王向阳,那个曾经如他一样给自己留着时蔬水果的男人,若是他们一家还在,他的孩子也该是正可爱的时候吧。
“好,谢谢。”

当初他瞎了的时候,沈巍日日悉心照料,他家一向封存的锅碗瓢盆也被“挖”了出来。
这个被主人当做旅馆一样的房子,总算有了点,家的样子。

后来他复得光明,却不肯放人回家,说是沈巍做的饭菜实在太好吃,怕是以后都享不了这个福,缠着人要和人学做菜。结果到最后学了一溜十三招,也就学会了一个时蔬炒鸡蛋。
不过他这时蔬,倒也不拘是什么,香椿芽,茼蒿,或者随便抓一把青菜都能炒,倒也不至于再拿五碗方便面去招待人家那么窘迫。

不过,后来,也没人再来吃他的方便面了。

赵云澜摆好碗筷,突然想起大庆被自己支出去跑腿了,说起来,自己倒是孤家寡人一个了。

夹了一筷子鸡蛋,嘴里突然有点发涩。
抬头看看吊灯,原本板正的灯光被眼底的水晕给化开一个光怪陆离的世界。

哦,哭了啊。

沈巍啊沈巍,你说你这么好,叫我怎么舍得放手啊。

所以,你就先放手来示范给我看吗?

“别演了,除非,你会那个什么,消除记忆。”
“你怎么知道我不会呢?”

但是你也别忘了,我好歹是堂堂的镇魂令主,你说要我忘,我就忘吗?

不过,我有点后悔了。

好疼。

人间烟火,山河远阔。
无一不是你。
无一是你。

山河远阔,人间烟火

#又名小别胜新婚
#温馨向小甜饼来一发吗朋友

当赵云澜看到门口那堆已经摞成摞的方便面盒子的时候,他才意识到沈巍,已经确确实实,出差满一周了。

一周前。

“云澜,”沈巍自从和他在一起之后,就几乎不再喊他赵处了,偶尔兴起的几次,也多半是在床上。如果他没有不好好吃饭胃疼发作或者追犯人时不顾安危的话,沈巍也不会带着怒意把他压在床上一遍一遍地咬着他的脖颈喊他“赵云澜”。
而前天才刚刚敢穿低领衣服的赵云澜显然还没有处于记吃不记打的作死阶段。所以这个称呼里,还带着沈巍几乎沁出水来的温柔,以及黄泉下那唯一的却几乎有些灼热的温暖。

“云澜?”沈巍又喊了他一遍,神色里带了点无奈,“你到底有没有认真听我说话。”
“啊?”被戳穿了正在神游本质的赵云澜有些愣神,不过极强的求生欲还是让他成功扳回一城,“我这不是想,这一日不见如隔三秋,那你出差一周,咱俩得如隔多少个秋。”
“所以啊,”沈巍无声的叹了口气,觉得眼前这人还是欠教训,“你这一周照顾好自己,少吃泡面少喝酒,别到时候胃疼犯了,又不知道被谁捡去。”
赵云澜非常敏锐地嗅出了一丝不太妙的气息,“那哪能啊,我现在可是有主的人了,人都说糟糠之妻不下堂,何况我们家沈教授这么好看的美人。”
好吧,恭喜玩家赵云澜,收获耳尖通红的沈小白兔一只。

赵云澜开着他那辆越野送沈巍到了机场,这一路上,但凡他随便说点什么,最后的话题一定会以一个不知名的方式回到他不好好照顾自己,让人不放心的份上。
赵云澜第一次发现沈巍这么有做老妈子的天分。
当然这话是不能当着斩魂使大人的面说出来的,不然,就算沈巍暂时放过他,就依他一旦有关赵云澜便变得格外好,连三个月以前少吃了几顿饭,多喝了几顿酒都能记清楚,然后攒到一起在床上讨账的好记性,等到沈巍出差归来之日,怕就是他赵云澜腰断之时。
沈巍显然不是一个记仇的人,但很明显,他非常乐意为床第上的福利,再加点利息。

所以赵云澜适时地怂了。

乖乖签订了一系列“丧权辱国”的条约,赵云澜才和沈巍挥手送别。没有那么多伤感和缠绵,不就是分开一个星期吗,这种事情……

还真是恶心啊……

当天下午突然觉得无所事事甚至感到烦躁然后开始刷俄罗斯方块的赵云澜如是想。

不过,赵云澜并没有无所事事的太久,因为沈巍离开的第三天早上,他就接到了新的案子。
看到死状恐怖四肢扭曲的死者,赵云澜不由得深吸一口气。他虽是昆仑转世,可他如今毕竟是个凡人,既是凡人,便免不了七情六欲。生离死别,是人类永远也无法习惯的事情。
被害人家属哭得肝肠寸断,悲痛欲绝。一个女孩的妈妈哭得昏厥过去,醒过来又抓着他的手求他们找出凶手,还她女儿一个公道。
赵云澜突然想起来沈巍,那一万年里,他又是怀着怎样的心情,看着自己生死轮回,一次又一次的成为一个与他不相干的人呢。

但他现在实在是顾不得那么多了。

一个把好几个不到十岁的女孩子生生折磨至死的疯子,一个时刻在他的神经上跳动着撩拨着他心底禁区的王八蛋,一个时刻可能继续犯案的罪犯,这一切,都让赵云澜寝食难安。

连续几个昼夜连轴转,逼得人几乎发疯,赵云澜也不是没试过回家好好睡一觉,可以闭上眼睛,满脑子都是小女孩照片里天真无邪的笑容,和母亲撕心裂肺的哭喊。
深夜里从梦中惊醒不是什么好事,何况是形单影只,孤身一人的夜里。——沈巍出差了,大庆也被他派出去盯梢,家里只有他一个,还有几沓散乱的文件,几包刚从干洗店取回来的衣服,几桶还未来得及拆封的方便面。

他是昆仑,可他终究不是昆仑。

昆仑带给他的,是大荒山圣对这世间苍生的悲悯与爱怜。而作为赵云澜,他更多了一份生而为人感同身受的同情与愤慨。

镇魂令主也好,昆仑转世也罢,他赵云澜,终究,是个人。

但人类的愤怒与信仰,往往会变成力量。那是远古时众神见证过的力量。

努力没有白费,特调处上上下下整整三天的不眠不休,换来的是一个小女孩的幸存,和一个家庭的圆满。
那个借幼童生魂入祭的王八蛋,按照人界的法律公开审理,立即枪决。死后他的魂魄,由地府接管,想必十八层地狱的“美景”,要劳烦这位多看上几个来回了。

赵云澜回到家,把这几天拉下的美梦,连本带利睡了个餍足。等到他醒过来,已经是沈巍出差后第七天的晌午。
看看室内洒满了的阳光,赵云澜有点迷茫。直到手机备忘录想起铃声,他在想起来,今天,沈巍该回来了。

其实这几天他虽然忙的脑袋发晕,但还是忙里偷闲的给沈巍打过两次电话,——压榨自己的休息时间,恐怕是21世纪人类难以戒除的通病了。
沈巍曾经想回来帮他,但被他一口回绝了。
毕竟他现在在出差做讲座,突然失踪算是怎么回事。再者他毕竟三魂初定,根基未稳,万一真出点什么差错,赵云澜真怕自己控制不住连地府和那个混蛋一起用斩魂鞭抽个底掉。

不过所幸,一切都圆满……个屁。

沈巍要是回来看到自己这几天是怎么糟践自己的,呵呵,他连香都不用给自己上了。

慌慌张张处理好了门口堆放着的一堆“罪证”,打开窗户,给几日不见太阳的房子来了个彻底的阳光spa。收拾好了衣服,简单打扫了一下房间。赵云澜小小的松了口气。

虽说就以那位的神通广大,自己做这些可能都是徒劳,不过,认错态度好,大概可以减罪吧。

赵云澜站在客厅里环顾了一圈,对自己的劳动成果表示满意。不过,好像还缺点什么。

赵云澜决定为这顿晚饭做点准备。

别误会,赵云澜对自己的厨艺还是有一个很清醒的认知的。他并不想炸了自家厨房。
他决定把原材料都准备好,至于做饭的事情,那就得等沈巍回来了。
不过光看着也不是这么回事,赵云澜决定做个汤,一个他唯一会的但是却从来没有做糊过的而且非常好喝的汤。

冬瓜火腿汤。

说起来,这还是小时候家里常做的汤,简单好做,家里人也都爱喝。赵云澜大学追女孩的时候,曾经十分想点亮自己厨艺的技能点。
不过很显然的是,失败了。
大概昆仑那个时候是不用做饭的?又或者从那个时候起,昆仑又开始支使自己家小鬼王做饭了?
这也太不人道了,雇佣童工是犯法的!

不过误打误撞的,赵云澜倒是学会了做汤,现在给沈巍做,倒也是物尽其用。毕竟,泡美人和泡妞这两件事上,还是有共通处的。

冬瓜是楼下菜铺子特意留出来的,说是没上化肥的,一定要他留着。火腿还是上个月老两口送过来的,据说是旅游时买的特产,特意给他们送来点。

其实冬瓜的口感未免太过寡淡,也太过软绵绵的,嚼起来没有劲道,反而带着点颓废和对生活的妥协,哪怕你咬着他,他也只是半死不活地北京瘫,摆出一副任君宰割的样子,和牙齿谁也瞧不上谁,实在合不来。火腿味鲜,嚼头也足,只是单吃火腿,那股子霸道和深山里走出来的狠戾,又难免叫人难以消受。
唯有搁在一块,冬瓜的绵软清甜和火腿的咸香才能纠缠在一起,在翻着热气的水里滚上三滚,打拼个你死我活,末了偃旗息鼓,两败俱伤,冬瓜的清甜抓伤了火腿的脸,火腿的鲜美撞上了冬瓜的腰,鹬蚌相争不得胜负,这才能叫喝汤的人,渔翁得利,品得一个餍足。

沈巍到家的时候,赵云澜正缩在沙发里睡得香甜。一米八的个子缩成小小的一团,蜷在沙发角落里,倒像稚童般幼嫩可爱。
沈巍突然笑了,笑得很满足,就好像他早已实现了所有愿望,此生无憾一样的满足。不过也就是如此,他守着他走过这漫长孤寂的一万年。黄泉之下那么冷,那么黑,盼了千万载的温暖与光明不管不顾的闯他怀里,他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与其说赵云澜,是陪他一生的人,倒不如说,赵云澜,就是他的一生。

许是被他开门的声音惊醒了,赵云澜揉着眼睛从沙发上坐了起来,“你回来了。”声音中犹带着半分睡醒之后的沙哑和软糯。
“嗯,回来了。”
“你快去看看,我给你炖汤了,你去看看好没好。”

这倒是意外之喜了。

沈巍拿起一块抹布垫在锅盖上小心的把锅盖掀开,汤汁浓郁而鲜美的气味立刻霸道地溢满了整个房间。
“你尝尝淡不淡啊。”
沈巍盛了一点汤,刚尝了一口,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感觉后背上粘上了一个“大型玩偶”。
握住了赵云澜不住地在他腰上点火的手,沈巍转过头,温柔而强硬的捏住赵云澜的下颌,唇齿缠绵间,赵云澜尝到了冬瓜汤的味道,还有,沈巍的味道。

“淡吗?”
这次换沈巍来问他了。
赵云澜咂咂唇,“好像是有点儿。”
“那,加点佐料?”
“好啊。”

一间小小的屋子,一盏昏黄的灯光,一锅飘散着香气的汤,两个缠绵悱恻的人。

山河远阔,人间烟火。
无一是你,无一不是你。*

*出自《江海共余生》
(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我想用这个题目把我磕过的cp都写写(我怕不是个疯子)

假如花无谢走错了片场(三)

#巍澜二人组:又是欺负单身狗的一天呢:)

说笑够了,也该聊聊正事了。

“云澜,你这次叫我过来,不是说城郊那边又出事了吗。”
“是啊,城郊那边出现了几具死状可疑的尸体,上边觉得这事有蹊跷,就移交到特调处来了。”赵云澜刚想习惯性的打开一个棒棒糖,抬头就看见他家美人儿皮笑肉不笑的表情,登时被吓得一个激灵,“少吃又不是一点儿都不能沾,什么人啊这是……”赵云澜显然是低估了斩魂使的耳力,他以为他小声嘀咕沈巍就听不见了吗?
“云澜,你说什么?”
“啊,没什么,我,我,我问问你吃不吃糖。”
“吃。”
“你看你还不吃,这不都浪费了吗,要不……”赵云澜一时没转过来,“你说什么?”
“我说吃啊。”沈巍的笑容简直可以和少先队员相媲美的正直,纯良,和天真,无邪……你妹啊!
大尾巴狼!装小白兔还上瘾了是吧!
赵云澜敢怒不敢言,只能乖乖的交出棒棒糖,忍着嘴里的“寂寞与乏味”,接着给人介绍案情。

“这是几具尸体的照片,你看一下。”沈巍接过文件夹,仔细观察着几具尸体的面部特征,“这几个人面部带青,但却并不十分明显,虽然面部的皮肤被做了刻意的掩饰,但应该都是被强夺了生魂而死的。”
“没错,我们出勘现场的时候,楚恕之也是这么说的。”
“不过这几个人面部表情都很祥和,没有呈现出被强夺生魂应有的痛苦。”沈巍觉得这几张照片有些奇怪,不过还不太确定,因此也就没有多说,只是继续翻着手头的文件,不自觉地抿起了唇。
“这就是奇怪的地方啊。法医对这几个人都做过尸检了,没有一般麻醉剂的残留痕迹。再说一般能做出强夺生魂这种事情的,”赵云澜嘲讽的笑了笑,“哪个王八蛋还良心发现懂得考虑被害人的感受了?而且更奇怪的是,虽然因为出事的地点在城郊,没有监控,但根据附近几条路的监控视频来看,这几个人都是自己开车或是打车到达案发现场附近,再通过步行到达的这个地方。”赵云澜随意地翻了翻手头的资料,坐在了沈巍对面的桌子上,“换句话说,他们是自愿的。”
“可即便是自愿的,强夺生魂的痛苦也不是一般人类所能承受的,更何况是如此坦然而……”
愉悦?

沈巍突然明白那种异样的感觉从何而来了。
是表情,和氛围。
明明是被以极其残忍而痛苦的方式剥夺了生命,但这几个人却都是仿佛完成了什么心愿之后的释然与轻松,以至于面部的表情极其祥和与坦然。案发现场明明是在森林茂密甚至在夜间有些阴森活动城郊山岗,但却显得有些……神圣?
这是……
“献祭。”
“献祭。”

赵云澜看看沈巍,突然噗嗤一声笑了起来,“唉呀,不愧是大人啊,一眼就能看出来这是干嘛的。”
赵云澜拿过沈巍手里的文件夹,翻到了最后一页,“你看。”
沈巍仔细的看了一下,那似乎是一个很奇怪的徽记,圆形的框架里似乎是两个古字,是……司马?

“这是司马家的徽记!”
“哎呦我去,小祖宗你要吓死我几回啊!啊?”赵云澜被突然开口的花无谢吓了一个激灵,差点从桌子上摔下来。还多亏沈巍即使扶住了他,才避免了赵云澜以脸抢地的惨状。
花无谢默默避开了沈巍的眼刀,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抱歉啊,沈兄,不是,那个赵兄,你没事吧。我就是才醒过神来,真是对不住啊。”
其实花无谢也不是故意要吓赵云澜的,只是他刚刚接收了太多信息,比如他可能是怎么来到这的,比如这个时代是怎样的,再比如,沈巍,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呃,人。所以他一时有些恍惚,这也是才醒过神来,却看到了他所熟悉的司马家的徽记,这才忍不住开口。
其实,也不能怪他,要怪,还得怪赵云澜喜欢吓唬人所以一连气告诉他太多事情的恶趣味。
不过,沈巍眼里,赵云澜是不会错的。虽然花无谢也说不太清楚,不过他还是无师自通的掌握了在特调处的生存之道。

“这个是哪来的。”沈巍收了一身凌人的气势,询问着徽记的由来。花无谢偷偷松了口气,也没再插话。之前不知道的时候也就算了,真知道这位沈兄是什么来头,还能像之前一样插科打诨,恐怕也就赵云澜这么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有这个本事。
“噢,这个徽记是在一名被害人的后颈找到的,之前的几个被害人似乎都因为死亡时间较长而导致后颈的标记模糊不清,再说这个标记也太小,虽说林静对这些徽记做了锐化处理,又通过对比处理,尽可能的完善了这个徽记,但是能看到的,也就是这么个模糊不清的东西了。”
沈巍习惯性的扶了一下眼镜,仔细看了看这个徽记,“这个徽记我似乎有些印象,不过记不太起来了,但是看这个字体,大概是殷朝的东西,似乎是‘司马’。”
“这还真是司马家的东西啊。”赵云澜从桌子上跳下来,上下打量了一下花无谢,“那看来,还得花大公子,给我们上一课喽。”

“司马家的祖辈是开国元勋,几朝元老,所以直到今……直到我这个时候,即便是经过几代朝臣的更迭,神京之中,司马家,萧家,谢家,还有我们花家四家互相牵制,但司马家仍然可以说是四家之中实力最为雄厚的一家。”
“你们所见到的这个徽记,的确是司马家独有的徽记。不过,如果依照你们所说的,朝代更迭,世事变幻,司马家就算再有势力,也不可能还会有人用这个徽记来标记什么。”
“更何况据我所知,司马家每一代家主上任,家中都会更换徽记,以示家主更迭,权利交替之意,可这个,分明就是‘此时’司马家的徽记。不应该,也不可能会出现在这儿啊。”
花无谢越说越觉得奇怪,沈巍和赵云澜也觉得此事蹊跷,正想着,尸王和他的小跟班却回来了。

“赵处!我们在现场发现了一些东西。”